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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內容
jennifer
一般會員


註冊時間: 2004-07-14
文章: 2409
來自: 台南

發表於: 2011-07-02, 10:01    文章主題: [引言]

07.02

在我們家中,Poly算是非常親人,也喜歡黏著我們,但是洗澡、
剪指甲這種事,對她來說只有一句–不可能,有時指甲真的太長了,
她就慵懶的躺在地上耐心的去啃著手指,自己將指甲剪短,而不用
讓我們煩心,畢竟即使到醫院抓著剪,對她也是夠緊張的事了。

而雖然個性好,但是只要五樓有中途的貓狗,她就再也不上樓,
要不就鬼鬼祟祟上去,然後打量新來的貓狗,順便大吼乎她們幾
巴掌離去,跟家裡原來的貓也不算太過親近,充其量就是自己設下
陷阱鬧鬧別隻貓,然後沒人理她,最後草草結束之類。

而她此生交過最親密的朋友就是小奇了,小奇的故事在前面
有提到,只是小奇年紀小小就當了天使,Poly則忘卻哀傷繼續
跟著我們生活著,相繼,阿嗚、凱麗、小狗狗們都走了,她現在
唯一的朋友應該就是獨來獨往的咪咪,咪咪仍是這樣,他們之間
只有互相追逐,最後咪咪火了,大罵兼伸抓子打人,這才讓Poly
無趣的到旁邊找我們這些人類的樂子,

以前還沒發福時,可以抱起來往上拋幾回,有時讓她
往軟綿綿的床上飛去,她認為被欺負了就往我們這邊衝來要討個公道,
然後又被抓起來拋上幾回,最後往床上一丟,她纖瘦的三花身子
在床上滾了一圈後再度下來,就這樣一天玩個幾回,後來胖了,
這種遊戲就改變了,只能抓起她往腿上一放,捏捏鼻子一起看電腦,
然後過沒兩分鐘她不耐煩的說要下去,連用腳鉤住肚子往上提這種

無聊至極的幼稚遊戲都很難玩了,每天她走到哪裡大概就會聽到:
「一顆球內!」「我的天啊,她還會再胖嗎?」「你看那隻小胖子」
「Poly妳肚子要掉了。」「不要再給Poly吃了啦!」

舉凡一切嘲笑的言語在家裡此起彼落,但她每天的模式就真的還是
那麼單純,懶散到我也快跟她一樣了,清晨到我床上咬人鬼叫著討飼料,
吃完了就去旁邊洗洗手曬肚子,曬完了再到客廳去坐一坐上個廁所,
然後馬上又到樓上的小箱子、小閣樓、地板上等處休息午睡,

睡累了還打個呼,然後起來鬧一下別隻貓狗,不一會兒餓了又開始
喵喵叫咬人,要不偶而被我們抓起來玩一下,就是這模式,一點兒
都沒變。也許她們在這個家都感受到安定吧!其實她們要的就是安定
以及被疼愛的感覺,那種人與寵物之間自然又不受拘束的牽絆,
而我們終其目標,不就希望他們安樂的過好美一天嗎?
回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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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wajunbo
一般會員


註冊時間: 2011-05-23
文章: 22
來自: 台南、安平

發表於: 2011-07-04, 03:32    文章主題: [引言]

愛、、就是如此單純。給牠溫柔、自己的心也跟著充實了起來。
能夠作的、我盡量作、、。牠們要走的時候!是不會對我們說出來滴。
珍愛!!
回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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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nnifer
一般會員


註冊時間: 2004-07-14
文章: 2409
來自: 台南

發表於: 2011-08-28, 21:18    文章主題: [引言]

小米

2010.8.21號下午,動物醫院接獲消防隊通報,說即將送來一隻狗狗,
先通知了,剩下就等狗狗送到,醫院也趕緊準備好手術室,
心理忐忑著這次來的動物不曉得是否又身受重傷?這個機制是這樣的,
在路上受傷的流浪動物,若是有人通報到消防隊,在正常上下班時間,
就會被送到政府設立的公立動物收容所,這可要感謝許多民間愛護動物
團體的催生,大部分的朋友一定會想:「狗狗這樣的狀況送到收容所,
也一定會被安樂死的嘛!那這樣對狗狗更不好啊!」但若狗狗他們
已經無力自救,在路邊只會更恐懼更危險,而且連基本的醫療可能也沒有,
除非能遇到善心人士願意伸手相救。那麼,若狗狗發生意外時已經是
收容所下班時間呢?就轉送到指定合作的動物醫院,

紅茶郭上班的醫院就有這項服務,我想,應該很多人覺得送到
醫院應該比較好吧?其實呢,醫院也只作較基礎的醫療,例如:
止痛、急救、止血等等,有一半的動物到醫院就死亡,
而剩下暫時安頓的狗狗,同樣在收容所上班時間,由收容所公務車載回,
除非,有人願意喊:「刀下留人!」

掛掉電話不久後,消防車呼囂呼囂快速的到達目的地,
其中一位消防人員提了一個水桶推開玻璃門,從裡面倒提出
一隻頭塞在水桶下的一個多月米色幼犬,消防員用同情及
略帶恐懼的語氣說:「好慘啊,腦漿都跑出來了!」
醫生懷疑著快步走向小狗,從消防員手中接過小幼犬,
而助理工讀生們則有些驚慌,小狗的臉上滿溢著米白色不明物,
經過醫生一看,原來消防員說的腦漿其實是米飯,狗狗剛剛吃
下肚的東西橫飛得滿臉都是,當時他已經失去意識,幾乎到
下一秒就要宣告死亡了的嚴重狀況了,當時,他雖是
昏迷狀態下卻不斷發出哀嚎,消防員一邊看著醫生處理外傷,
一邊慷慨激昂的敘述著:「聽路人說他被撞倒在地上,
有人好心拿水桶去那裡蓋著,想說讓車子看到會小心,
結果又被撞飛第二次!」

我的天,那天晚上我聽紅茶郭說,聽的心都揪起來了,
我只有碎碎念的問:「為什麼撞到的人跑了,為什麼路人
不把他送醫要放水桶?」我姐說:「很多人都很沒錢,
一想到要花錢就跑了!」對啊,反正肇事的人可能會想:
狗狗是自己跑出來的,或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所以就跑了是這樣吧?
為什麼,為什麼不停下面對問題?你的逃避是對他的二次傷害阿。

紅茶郭說:「脈搏太微弱,可能快走了」雖是這樣說卻沒有放棄,
反而加快動作的搶黃金時間,直接切開頸動脈打藥裝上點滴:
「會不會好,就觀察這兩三天!他有重度的腦震盪,腦部受損嚴重,
如果醒了,也要觀察是否後遺症,是否癱瘓等等…」

住進氧氣箱的米白色小狗開始陷入昏睡,期間偶而會唉叫,
無意識的叫很久,然後再繼續沈睡,紅茶郭若有所思的對我說:
「依規定,明天就要送交收容所了…」
陷入一片沈默,這個沈默也是在詢問我的想法,
知道狗狗的狀況根本不可能再移動,何況這舟車勞頓到收容所呢!
回到家後我思考了一陣,那天晚上即跟紅茶郭商量:
「把他留下來好了,如果會好就送養,如果不會好,就讓他平靜的走!」

有了共識,雖然知道又是一個責任卻同時也鬆了口氣。
到了第三天,他終於站了起來,起來上過廁所然後再睡,
這些動作期間,他的眼睛未曾張開過;到醫院去看他時,我說:
「小米啊,可憐的小朋友,趕快好起來,重新看看這個世界,
有很多美好的事物,真的哦…」我順口叫了他的新名字,
沒什麼創新與特別之處,但就是很順口。第四天,
他仍閉著眼伸舌頭舔水和一點點肉泥,舔兩下後繼續沈睡,
彷彿這個世界還跟他沒有一絲牽聯。

這都算是一些進展,第五天,我進醫院時,紅茶郭展開笑臉:
「今天可以接他回家了!」我接話:「是掛了還是醒了?」
「什麼話?張開眼睛了啦!算是醒了!」

工讀生妹妹在一旁很high,她說:「我看到小米張開眼睛就一直大叫,
小米,小米,你終於打開眼睛了,快看看我!」醫生說:
「他第一個打開看到的是誰?」
「我,我,是我!」工讀妹妹非常得意的舉著手說。
「那妳帶回去養!」
「我們家有八隻了!」這是我教他跟客人說的,
我跟他說在這裡會有很多像我們這種的,到處問人家要不要養,
如果怕一直被問,就說家裡養8隻就對了,但希望沒有人會白目說:
「要不要湊10隻?」這個人應該就是我了。

從8.25那天起,小米正式住進我家,粉色的塑膠提籠,
我緩緩的抱他出來,再將他裝進中途狗貓剛來時住的大鐵籠,
剛來的幾天,他仍是繼續睡,很少時間醒來,我想,
那是他第一次有家吧!幾天下來,開始有了食慾,
可以吃下一整碗泡飼料加罐頭,
期間除了餵藥,我也還會加進營養劑跟一些羊油,有時候他
還像是半夢半醒,叫著非常奇怪的聲音,像是貓跟鵝混血的聲音
,想聽鵝叫請點(第二個檔案叫比較久):
http://tw.myblog.yahoo.com/jennifers-andtheirhouse/article?mid=8568&prev=8606&next=8545 (jennifer's blog)

奇怪的是,隨著他越來越接近康復,這個叫聲就逐漸減少,
紅茶郭臆測:「有可能當時的他並未真正醒來,而是仍在夢境裡,」
有可能像是夢遊吧!我是這樣想的,近一週後,他開始會像幼犬
一樣正常吠叫,醒來的時間也越來越多,而且開始厭惡我將他
關在白鐵籠裡了,於是,只要有人上樓,他就會聲嘶力竭的吠叫,
吵著要出門,要自由,我試著讓他出來,將小房間的門關起,
讓他有幾坪的空間可使用,他學會了小跑步,我要將小房門關起時,
這小不點就奮力往門口衝,
通常都是滑倒居多,而還不能讓他自由出入有兩個原因,

一是他的疥瘡非常嚴重(算級數高的),二是怕他從樓梯掉下去
(再摔個怎樣我怎麼交代的過去?),而因為這個中途姊姊
(咳!我都是自稱姊姊的,沒人有意見吧?)我實在太容易心軟了,
有一次颱風來襲,那個門可能沒有關的太緊就被吹開,一整個下午,
他都自由在兩個房間中遊走,也送了一陀黃金在隔壁我的琴房,
從那天起,我就讓他自己進出不再關門了,當然也因為沒有關門,
他得常常挨poly跟咪咪的巴掌,小米每天待在家裡,
能接觸的就是我或家人,他對我們漸漸信賴,從他剛開始來家裡時,
我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及個性養成,先從餵藥開始說好了,

通常餵狗狗吃藥,要不是將藥丸拌在肉罐裡,
要不就是扳開嘴來塞進喉嚨,第一次扳開小米的嘴,
他該該叫的往後猛退,再一次他就動嘴轉過來咬了,
我怔了一下,這隻狗狗不是才一個多月大嗎?而後陸續發現,
要抱他也有狀況,不能碰到嘎吱窩,不能弄到尾巴或屁股部分,
手跟腳也不能拉,那這,是怎樣?正在吃飯也不可以打擾,
但是飼料掉到外面,我將顆粒撿起往碗裡丟可以接受,
嘗試像抱一般小狗一樣的抱他,也不喜歡,他會一直掙脫,
最後如果抓著嘎吱窩就瘋狂轉過來咬人了,他是真的掀牙齒皺著鼻子哦!

後來他很兇的怪癖開始在家裡傳了開來,有時候我在樓下打電腦,
聽到老媽在樓上跟狗打架的聲音,持續聽到小米猛吠猛兇的聲音,
上了樓,他若無其事高興的來向我搖尾巴蹺屁股,然後老媽說:
「他咬我,還不輕耶,只不過弄個飼料而已!」


他咬我媽,我媽就揮手打他屁股,他更兇,就這樣一來一往,
直到我們放棄對付他… 當然他並不是只有缺點而已,
也還是有很多幼犬的可愛之處,例如咬拖鞋,
他看到我的拖鞋就一定會千方百計把它咬下來,然後拿到
一個距離兩公尺左右的地方,放好後再來拿第二支,
你等一會兒就會看到兩支拖鞋在遠方等著妳贖它們回來,
或是,把拖鞋咬到他睡覺的橢圓墊裡以及他吃飯的碗旁邊,
我自己猜測,也許他不希望我離開,所以將它藏在最安心的角落。

進了浴室,不一會兒轉過頭來也是兩支鞋都消失,
放好了鞋他繼續來跟前跟後找些樂子,說也奇怪,
拖鞋從沒被真正咬壞過,倒是像一般幼犬一樣,會翻了垃圾桶
然後撕碎裡面的紙張,或是將丟棄的茶包咬破等狀況。其餘:
很會喝水,一天尿20次以上,很會吃東西很會要東西,
白土司等等一律來者不拒,睡覺不能打擾不然轉頭就咬,
還有洗澡一樣咬人,洗到嘴巴不行,嘎吱窩或四隻腳及尾巴
都一樣慘,抱著他最可以讓他接受的方式就是,
放在腿上就好不要嬰兒抱,也許他也慢慢在適應,
可是我一直不能理解,是什麼原因讓他這麼緊張?

必須承認,當這個新生命進入我的生活,對我來說也何嘗不是一種…
該怎麼說,
我們是要彼此認識彼此瞭解也習慣著對方的各種樣貌,
雖然我是獅子座,可是天性保守不喜歡認識新朋友新事物,
所以中途的小動物也總得花上近一個月才能適應他們。

小米到家裡的三個月來,經過了兩隻母成貓的結紮治療到放養,
以及新來的M字輩小咪,他對貓咪從來沒有敵意,
可是因為過於護食,所以我不在家時他們也必須要分開,
小米護食的程度是,吃飯中間或是還在等待食物放到碗裡的前後,
都不能移動他的碗,只有我在倒飼料拌肉罐這動作他知道也接受,
所以即使急迫的想吃,仍只會在一旁嘟囊等著。

我跟老媽都有因為移動他的食物或碗被咬的紀錄,
例如今天發生的巧克力雪糕事件,老媽邊看報紙,
邊要拿小米的玻璃碗給他放點內餡香草雪糕,
說時遲那時快:「嗚拉嗚啦!」小米咬了老媽的手叫她放掉碗,
老媽放了,手要伸上來時小米繼續跳上來狠咬,
我在後面:「啪!」揍了他的屁股,然後他若無其事繼續
盯著雪糕,在我們家發生這種事不算大條,

頂多我媽揍狗屁股個兩下子就算,但她說了很重要的一件事:
「這麼兇送出去不就把人家咬死?」然後用報紙拍他屁股:「肖ㄟ」

有一次帶他去醫院給一位想認養的女大學生看,正巧東區巴克禮
里上有名的義工石大哥也來,石大哥習慣用力摸摸頭講講話什麼的,
「唉呀∼叫小米啊?」先是親切的問候,然後321:
「嗚拉嗚拉!」摸太大力所以被咬了,石大哥故意大聲慘叫,
然後繼續想要摸小米,小米越是反抗並更加生氣,
皺鼻子掀牙齒發出兇狠的吼叫聲沒有停,旁邊帶狗來很熟識
的客人珍妮麻麻也嚇了一跳,那天之後,他偷偷問了紅茶郭:
「那隻狗狗是不是車禍頭腦有怎麼樣,不然怎麼會有幼犬這麼兇的?」
等他再大幾倍是隻大狗了,怎麼樣的主人可以了解他接納他,
萬一真的被咬了,該怎麼辦?所以我開始幻想,
小米的主人是個壯碩高大的男性,樣子看起來頗嚇人,
但卻又對狗有著無比的耐心跟愛心,家裡有大院子,
沒有小小孩,然後大家都能接納這隻變態狗。

一天,
我在四樓打著電腦,老媽對著剛上樓的我說:
「狗仔不見了耶,叫都沒有回?」我也開始在一層樓
加起來僅有不到10坪的兩個小房間來回巡邏,真是不見了,
可是我剛回來在樓下明明還有聽到他嗚耶的怪聲啊?
結果一抬頭,他照往常從五樓探向四樓的表情盯著樓下,
原來他練會了上樓,但卻沒有勇氣下樓,於是我上樓
一把抱他下來,然後繼續下樓上網打字, 樓上過沒幾分又變得吵雜,
「汪汪汪,汪汪汪汪,繞繞,繞繞繞」這鬼叫持續了幾分鐘,
引了我再度上樓,老媽正忙著找一塊黑柵欄來,邊低著頭找邊唸道:

「上樓去抓他不給我抓還一直吠,然後一直跑給我追」
小米看我媽好欺負來著,每次只要我媽上樓,他的叫聲絕對是:
「繞繞,繞繞繞,繞繞繞繞繞繞」拉長脖子這款的,
所以換我上樓抓狗,這時他已經下了一陀黃金在地上,
然後非常得意的轉著圈圈,同樣,
我輕拍他的腹部抱起他到樓下來(這是為避免突然的動作驚嚇到他),
老媽已找好一塊黑柵欄就硬是給他擺在樓梯轉角處,
我們兩個差點要浮起一抹奸笑,小米不能隨意上樓又不敢下樓,
所以他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待在轉角處擔任管理員的角色,
盯著樓下的一舉一動,包括我們上廁所,準備出門,
餵poly他們吃飯等等,若剛回到家,腳步聲伴隨說話的聲音,
他就會認真豎起耳朵,然後開始用還帶著幼犬尖銳的叫聲
來提醒我們,提醒我們該去找他玩,該去餵他吃飯倒水給他喝了。

11月中的某一天,小米離開我家送養到高雄,
主人是一個即將年滿20歲的大學女生,其實我在心裡早就打定:
「應該去個三天就回來了吧∼」因為女學生未滿20歲,
先用了我的名字辦理登記,打晶片那天的早晨,我先帶去洗了澡,
是戴著口罩洗的喔,吹風時一樣戴著口罩,洗完吹乾讓他自由活動,
他整個情緒才放鬆許多,而這種放鬆,在我去火車站接想認養的
羅同學後就不一樣了,因為最後一劑預防針、狂犬病及注射晶片
都在後面預備好,那個狀況是這樣的,羅同學在一旁看著,
我跟助理妹妹一起準備抓小米來打針,當時緊張的情緒
早已瀰漫整個診間,所以只好拿起剛剛的口罩要再戴一次,
這次可不一樣了,小米「刷」的一下咬住口罩,
而且說什麼就是緊咬著不放,口中發出警告的低吼,
就在這一拉一放的對峙當中,終於還是放了開來,
但也就是同一時刻他轉過來狠狠的咬了我的右手虎口處,
「阿呦!」我心裡慘叫一聲,血緩緩滲出來,
我知道他不是故意,而且咬的當下他也馬上放掉,可是還是好痛好痛啊!

後來羅同學就帶著震驚的心情,與我跟小米一同到車站,臨走前,
我說:「不用擔心,隨時跟我聯絡,真的沒有辦法就帶他回來吧!」
就如我所料,他到了新家不太吃飯,因為平常都要吃我泡熱水罐頭
配飼料或是融化羊油配飼料,大概被寵壞了,所以去了兩天
幾乎不吃,第二晚還吐了,然後撿飼料一樣發生咬人事件,
以及尿在人家床單上這些麻煩事,到了第三天晚間,我就
在車站接他回家了,這傢伙,在車站手提籠裡竟然還對
伸手指頭進籠子的我發脾氣,一路上他緊繃著神經,
直到我進客廳,老媽邊忙著手邊的事邊淡然的說:「回來了喔∼」
就破功了,小米馬上開始施展尖銳吼叫功對著老媽,
然後一邊被提到樓上去,想必他知道回家了。

從那次開始,我心理就有數,知道這傢伙可能難有第二次
送養的機會,可是小米是男生呢,從以前,家裡留下來的貓或狗
都一直是女生,我們也一直覺得,男生在家裡留不住呢,
他一直住在五樓,因為我壓根沒法子幫他戴上項圈及牽繩,
上次說要拿個可愛的小領巾幫他戴著,得以拍出可愛的送養照片,
結果就搞的跟在夜市玩套圈圈遊戲一樣,一直到他累了趴下,
才總算套上,

所以連帶他出門都是難上加難,還小的時候還好點,
轉頭咬兩下子就繼續讓你抱著了,記得有一次帶他出門打算結紮
、洗澡、剪指甲,(雖然紅茶郭後來想起,在他送來還昏迷時,
因為還有肚臍赫尼亞就順便紮了,註:凸肚臍),
那次好不容易半哄半騙上了汽車,到了醫院卻緊張到不肯讓人抱,
作勢要咬人兇的很,我請紅茶郭開了後車門,
小米在車上低著頭怒吼掀牙齒,只好輕輕蓋上兩件冬天外套,
緩緩的抱住再將他帶進醫院,裹在厚外套裡的他要
小心翼翼的安撫,稍有大動作就像獅子般吼叫,
「小米,小米乖,沒事了!」紅茶郭安撫著他,
一邊指示助理去抽鎮靜藥,然後緊緊抱好以讓助理順利打上鎮靜,
全身肌肉總算放鬆,再將他放在診療台上,剪了指甲
(平時可是連手都不能碰的喔!)再帶進後面將他洗了洗乾淨

,當然,越隨著他的藥效過了,我們就更加緊速度洗好、
吹風,那時想想,到底是在洗狗還是洗老虎?一切弄好後,
既不需結紮,也趁著他還沒醒到可以咬死我的時候就送他回家了,
回到家是小米最輕鬆愉快的時候,那是他安全的避風港,
吃喝拉撒都在這兒,雖然一層樓只有小小八坪大空間,
但是隔了兩間,一間是琴房,一間是放冰箱、烤箱,
還有讓她上廁所的地方,另外就是浴室了,
兩間房外有一個小小的走道連接著樓梯,
他常常在這裡觀看樓下的一舉一動,抗議我們餵poly、
咪咪吃飯,還有我們自己在房間裡吃東西卻沒告知他
這也可能惹惱他,有時他很想睡了,就跑到鋼琴底下的專用睡床去睡,
上廁所教了幾個月,剛開始他總是想尿就尿,琴房也是、
雜物房也是,以前都先到處鋪滿報紙,以防我們不在家時被
他大量的透明尿液淹沒,紅茶郭說:「車禍時應該腦部受創太嚴重,
所以他的腦下垂體一直告訴他要喝水,他喝進大量的水,
然後再大量排尿,一直重複著這樣的順序!」
「那這樣會不會有問題啊?」我問。「當然了,
這樣他很容易會嚴重離子失調導致得高血鈉症!」

我心理想著:「他現在會吃會喝,這個狀況以後會不會
對他身體有什麼影響呢?」我每天都在悉心教導讓他不在琴房
上廁所,說好聽是悉心教導,說難聽我常氣的拿新拖把追他:
「小米,要跟你說幾次,不要在這裡尿尿!」然後怒髮衝冠、
大吼大叫的追他幾步,有時他在雜物房放的淺底盤上廁所就鼓勵他,
更有幾次,他竟然學著我們到廁所去尿尿,我高興的摸摸頭,
然後誇張的誇獎,再給他點心,從此,慢慢讓他養成在
廁所上小號的好習慣,也讓兩間房隔間的木板不會繼續
被他流竄的尿液給弄得爛掉大半去了。
每天早上,
先將煮熟冰起來的肉泥挖出一匙,加了些熱水瓶滾燙的熱水,
回溫後倒進乾飼料,飼料是寶貝狗加希爾斯混的,因為他的身體都康復、
皮膚病也痊癒,所以就沒再加上補血劑等營養品,有時加羊油只是
因為他愛吃,如此而已。中午則吃一片土司或一些乾飼料,
下午或是平常時段,就東吃一點餅乾西吃一點什麼的,
偶而還會喝些牛奶,然後晚餐就跟早上一樣,吃的比較豐盛量也多。

來家裡超過半年,只總共洗過三次澡,一次是小時候還乖些、
威脅性也較小的時候勉強洗的,另一次就是到醫院的那兩次了,
我們常笑說:「只有到醫院打了鎮靜才能洗澡、剪指甲啦!」

這可是真的,並不是要污名化他,雖然他漸漸對我們信任,
也摸的到頭啊、背部,以及可用手輕輕的按摩下巴脖子間那層厚厚脂肪,
但是手力稍大他就會咬人,然後尾巴、手阿腳的,更是可說從沒摸到過,
有時他喜歡舉起手來跟我們玩,但是想去握一下就要咬我們的手,
這傢伙心裡一定很矛盾,既想要玩卻又害怕我們的越雷池一步,
他若情緒失控又開始咬人,我們就要叫:「小米,坐下!」

嚴格一點,這時他會像是冷靜下來一般,緩緩坐下,然後你才能
再摸摸他的頭,每天都要這樣天人交戰的大玩心理戰術,
累啊!但慢慢看他一點一滴的進步,我們也覺得有莫大成就感。

有一次我在琴房找譜,認真挖出一疊已經沾滿灰塵的影印譜,
小米一直在旁邊觀察我的一舉一動,我說:
「不幫忙就不要一直在旁邊擠啦!」他看了我又繼續盯著
我找的那疊譜,出去洗個手,回來發現他正半蹲在那疊譜上,
透明清澈的液體緩緩流洩到一旁,「小米!!」我大喊,
「你這可惡的傢伙!」手忙腳亂先將譜斜立起來,
然後趕緊拿拖把跟抹布救急,能怪誰?就訓練看到報紙就尿急啦!
他一臉無辜像是說:「我尿在報紙上耶!」
有時他在雜物間沒對準報紙尿在地上,
我就會一邊拖地一邊叨唸,他大概聽的受不了了,
再加上只要在廁所如廁,就能得到誇獎後,
就真的規矩多了,不僅如此,大號小號還會分開,
知道大號一定要去報紙上,不錯不錯,算是他姊姊我教導有方
(摸著下巴得意的點頭中!)

每一隻中途的貓狗踏進家裡時,當他們第一次聽見我
吹長笛或彈鋼琴,就有一種很奇妙的感受,
我好奇他們聽見這個此生第一次聽到的聲音,
不曉得是何種感覺呢?小米第一次聽到長笛的聲音,
並沒有太多不舒服或是吠叫,而且不論我怎麼吵,
他總是怡然自得的作自己的事,但聽到鋼琴聲就會
出現不耐煩的表情,偶而紅茶郭會在這裡吹薩克斯風,
他可就受不了了,會拼命對著薩克斯風吠叫、唱歌,
甚至還會跳起來抗議,像是說:「不要吵了,不要吵了!」

努力嘶吼著喉嚨,這個現象好有趣,因為以前即使有別隻
中途狗會跟著唱歌,也不像小米一般如此聲嘶力竭,
我研究了一番,認為應該是樂器的音頻震幅太大,
吹奏時我們的耳膜也會跟著震動,小米覺得不舒服,
打擾到他的作息,所以嚴正抗議,而樂聲只要一停止,
他也會馬上停止嚎叫,有時我們故意鬧他,就拿起薩克斯風
的吹頭假裝吹,他正要跳起來叫時,發現被耍了就會停止,
這樣來回幾次,我們就在一旁大笑。小米雖然住在家中五樓,
若是聽到我在後門停好摩托車的聲音,應該說是,
我停好摩托車時,住在一樓後門的happy就會興奮的
狂叫想討些零食,聲音一傳上五樓,這兩個一唱一和
就搞的整間房子嗡嗡作響,還好家裡前面是大馬路,
後面是銀行商辦大樓,不然早就被報警幾次去了吧!

丟了牛皮骨給happy,正確說來應該是沿路丟牛皮骨,
從住在銀行旁邊的愛吃不吃流浪小黃,然後進家門先遇見
的happy,再來是在二樓咿咿哼著屁股都要搖掉的咖啡,
到了四樓房間卸下袋子,再走上五樓看看小米,
若在四樓待久點,他就不耐煩的猛發出像是「嚕啦嗚拉!」
怪聲,然後:「汪汪汪,汪汪汪汪!」來回重複幾十次,
直到你被逼瘋上樓為止,看到我們終於被逼上樓了,
他就高興的猛搖尾巴撒嬌,然後跟著我進雜物房等著我
開冰箱拿食物,照例從冰箱拿出冷藏過的肉泥,
按了兩下滾水,攪拌一下再加上飼料,
小米就認認真真的享用晚餐,我的耳朵也才得以清靜
並且下樓作自己的事,想想為什麼一直都沒想過要教他下樓,
除了壓根不太敢抓他的手慢慢引導外,大概也是怕他到了樓下後,
萬一咬了那患有糖尿病的老爸,那我想,
可能真的要跟小米搬到公園去住了。

有一次二姐跟不到兩歲的姪女在我房間瞎混,
小米老樣子還是在樓上鬼叫抗議,姪女偶而走過去指著:
「啊!啊!」(因為還不會叫小米的名字),
然後幾分鐘後突然沒聽到狗叫聲,反而是塑膠袋悉縮的聲音,
姪女眼睛猛盯著樓上,我一走過去,
看見驚嚇不已的小米縮在階梯旁放滿回收購物用塑膠袋的上面,
這次我抱他完全沒有生氣,因為這傢伙大概站得太出去,
不小心雙腳一滑就摔下來,還好是掉在這堆厚厚的袋子上,
至此之後,還有一次是因為過於興奮原地轉圈圈後,
兩隻後腳滑掛在階梯外,嚇得匍匐往上爬回他的安全堡壘,
就這兩次,他以後可是更小心翼翼了。小米一個人住在五樓,
日子應該是太清閒了,姪子姪女偶而上樓去,因為小米過度熱情,
又推又叫又啃腳啃手的,導致他們透露出怕狗的表情,
可是這個作阿姨的怎麼能讓他們怕狗,所以我通常是大笑帶過,
小朋友看到阿姨覺得狗狗咬咬是一件好笑的事,
也跟著一起笑了起來,

平時會上樓的還有老媽、老姐、我跟紅茶郭,
最少最少來的是大姊、大姊夫跟老爸,
小米喜歡欺負老媽,看到老媽撿地上髒東西或是靠近他的碗,
就會猛吠亂叫,有時就朝著手嗚拉的咬了一口,
老媽很氣憤,因為有時到全聯買東西,
都還會特地買一包孔雀餅乾放在樓梯口,她常說的那句話:
「跟前跟後,一直看我手上拿的東西,我就拿餅乾給他吃!」
但這麼有情有義的阿目卻常跟小米吵架,舉個例子來說,
有次我在琴房練長笛,老媽一邊跟我聊天一邊撿地上小米亂掉的毛,
小米又發神經似的往阿目的手上咬去,這傢伙真奇怪,
我整理他的床也要咬,用黑晶爐燒開水按著按鍵嘟嘟嘟時,
他也要過來管事,當然不要提吃飯碰碗了,在他還很小的時候,
大家都會跑來跟我「叨」:「這小狗會咬人耶!
今天我弄他掉出碗外的的飯他竟然嚎我(嚎是指邊吼邊咬的台語),
然後姊姊也會說:「這隻狗是不是車禍有怎樣啊,很兇耶!」
把話題拉回來,那次咬了老媽的手,我就責罵他,
他轉過來看我時,老媽在後面用手「啪!」的一下拍了了米的屁股
(我們都叫他了米或甲了米,意指浪費糧食,英文學名是J.L.B),

結果那位少爺轉過去跳起來又要咬然後大吼抗議,吵輸了的老媽更氣,
走到樓梯口要拿收集好的垃圾去丟,在樓梯口那邊跟小米吵架,
小米探著頭一直皺著鼻子小掀牙齒,對面太太就高八度唸:
「還皺鼻子,不要給你吃東西了。還皺!」(老媽通常都用台語),
然後又吵輸了就喃喃說要下去拿榔頭來,下去沒幾秒又衝上來,
我就在旁邊幸災樂禍的說:「去拿榔頭了喔?」「沒有啦,
吵架吵到忘記拿垃圾!」悻悻然下樓後,小米若無其事轉頭跑回琴房,
反正三不五時我就要聽大家抱怨指控,有一次二姐在我要出門時,
被交代等會兒拿一塊切好的芭樂給小了米,我才踏出門就聽到慘叫一聲,
因為趕上課,也來不及去看發生什麼事了,到了晚間我下課回來,
看到二姐臉色鐵青一臉大便坐在客廳,大概重複的話已經講好幾遍,
我這一回來她又開始投訴:「沒事叫我拿什麼芭樂給他吃,
結果我從他旁邊走過去竟然給我咬!」心想到底是妳咬了他
還是他咬了妳?

先不出聲,老姐繼續氣撲撲的說:
「送人了啦!這種狗,妳看給我咬成這樣!」舉起腳踝,
果然一塊蛋黃酥大小的淤青,我暗自在心裡想:
「小米你也太狠了吧?」護食也不是這樣護的,
連經過旁邊都不行,這還得了?不過小米對人類的小朋友,
或是同類的貓阿狗的,反而都友善許多,
照顧小米的前幾個月,老媽陸續帶了兩隻還三隻的母貓
回來TNR,都跟小米同一層,住上兩個禮拜,
待傷口痊癒後才讓他們回到原本棲息的處所,
另外有一次就撿了一隻兩個月大的幼貓,
看起來有點落魄也有點緊張,這麼小還不適合絕育,
所以老媽根本就打定了要帶回來讓我拍照貼網送養,
她總是不瞭解網路世界,是真的,連滑鼠都不會用哩!
每次都說,貼到網路應該就會有人認養了,
妳∼太∼天∼真∼了,

這位太太,我常常在內心大吼,然後我會說:
「妳以為網路都只有我們在送狗送貓喔,
有好多好多需要家的小貓小狗,認養人卻很少,並沒有想像那麼好送的。」

不過這句話不論說幾次,每次她帶貓回來就還是她女兒我搞得很辛苦。
那隻中途的小幼貓我叫他小咪,小米很喜歡跑去大籠子看他,
我在琴房時,他們兩個可以一起在琴房裡玩,不過沒人在我真的
不敢嘗試,萬一…對,就是你想的那樣,小咪在不久的幾週後
即送養出去,小米又回到一個人在五樓的生活,poly與咪咪都
不願上去理睬他,偶而家裡的姪子姪女上樓去找我時,
就會看看小米,姪子是男生特別調皮,趁我們沒注意時會用腳
偷踢或是用玩具K,這種情形被看到我會給一次機會,
姪子會緊張的摸著屁股:「我沒有啊!」
「沒有?可以欺負小米嗎?他是弟弟耶。」
然後我就會接著說:「再讓阿姨看到一次就直接打了,聽到沒有?」
果然一會兒我就拿尺去打大腿了,然後他只得大哭著說:
「小米對不起。」姪子特怕紅茶郭,
有一次是欺負家裡老貓咪咪,恰巧紅茶郭在,就叫定姪子:
「你剛剛有沒有欺負咪咪?」認真嚴肅的問。
「我,我沒有啊!」姪子又開始準備摸屁股然後音調也怪聲怪調的,
「真的沒有嗎?」紅茶郭繼續盤問,
這時從樓下傳出一位中年太太高八度大聲的說:「他∼有!!」
這下姪子大概想一切都毀了,被阿嫲出賣,
我忍著笑讓他哭著跟咪咪說對不起,事情才總算告一段落。

而姪女就乖多了,小米有時候跳起來扒著她,
都差點將小不龍咚的兩歲小女孩推倒,也喜歡熱情的啃手啃腳,
姪女會看我的反應,我通常就笑笑的說:
「沒關係,小米跟妳玩,不會痛!」然後她就慢慢的點頭說:
「對。」有時候他們兩人關在琴房,我練長笛,
他們自己坐在地上,姪女東摸西摸想玩自己身邊的東西,
小米則一直繞在人家後面問:「要玩什麼?可以加我嗎?」
他總是認真的跟著小朋友的一舉一動,然後搖著尾巴皺著
永遠很擠的額頭。這傢伙很少笑,不論是在認真思索、
看吃的、想睡覺、想咬人,總是將額頭擠成幾個十字形狀,
只有在想找人玩時,會將耳朵豎到頭後面,
嘴裡發出喃喃的嗚耶聲音,不斷強調有多麼想跟妳遊戲,
第一次看到他張嘴呵呵笑,是在他到家中八個多月後,
那時天氣轉熱,也許他的心情也轉為信任跟放鬆,
我高興的拿了相機,對著張嘴露出可愛舌頭的他
猛拍了幾十張照片。有一陣子,紅茶郭為了想改善他
多喝多尿的狀況,特別去藥商那裡購買了一些口服抗利尿劑,
我一聽可被嚇到了,這個在醫院一顆要賣100元,
真的假的?一天還要吃兩次,他說:
「想試一個禮拜看看能否改善?因為長期這樣多喝多尿,
除了對身體不好,連壞脾氣都很難控制下來。」
他認真的表情,讓我不禁想:「這甲了米不會真的
一輩子都要吃這種藥吧?哪有辦法這樣供他?」

紅茶郭看出了我內心的澎派,於是又接:
「就先試一週,如果之後能稍稍改善當然好,
如果不能,就看著辦,陸續追蹤他的狀況吧!」
報告中指出高血鈉症狀其一的特點的確跟脾氣暴躁有些關聯,
所以說,2010年八月車禍時,小米應該真的撞傷了腦,
更具體來說,雖然救了存活,但是腦部受損已經無法彌補,
還好這傻小子是狗狗,不用上學唸書不用工作仔細,
更不用在意人際關係,吃藥的那週的確在喝水與尿尿間稍作改善,
真的只有改善一點啦,他喝水真猛,一碗比泡麵碗還大的陶瓷盅,
一早上起來可以喝掉半碗以上,沒蓋大家,
我們怎麼叫他轉移他注意力,他稍候還是馬上轉頭又來喝水,
喝完就尿尿去了,尿液永遠清澈透明,脾氣也沒啥改善,
還是很沒有耐心很愛生氣,記得那時候認養米格魯doggy的媽咪,
還說想要每個月捐款給小米讓他吃藥,我們婉拒了,
這份情我們真的收下,但是有更多可憐需要幫助的狗狗,
他們一定更需要用到這筆捐款,何況小米還有獸醫哥哥看診,安啦安啦!

所以那幾天就收到了一座Snoopy圖案的小床,還附了一個枕頭,
小米非常喜愛這個床,而枕頭則是跟著他走來走去,當成大玩具呢!

每天上樓,我都會先沿著樓梯抬頭看這隻每天都要在樓梯
出口處張望的狗子,隨著我越靠近他,他高興到從鼻子像
恐龍一樣噴氣,嘴裡一定要嘟囊著不能放著給他閒,
手就略微抬高像是想握手的樣子,然後我一定要邊走邊喊:
「蹦蹦,蹦蹦來了喔!」邊握著拳頭假裝要揍鼻子的樣子,
有時他很喜歡跟我玩這個遊戲,發出像水牛的聲音,
張大著嘴像是要咬我,然後我的手就像拳擊手一樣往他
鼻子左右揍去,很偶而,真的是偶而哦,有一次就揍到他的嘴裡去,
大概還撞到了牙齒,小米傻住停了下來,然後開始用匪夷所思
的表情伸著舌頭往牙齒探去,應該是有點痛吧,這小子很怕痛的,
那次我有點不好意思:
「糟糕,小米,這次姊姊對的太準了,你沒事吧?」

平時要下樓時,他也會到樓梯邊目送我,然後我就用頭頂他的鼻子,
這他就不會咬了,可能覺得頭的面積很大不好咬吧!
除了那次三天就被遣返的送養經驗外,曾經還有個大男生來看過他,
因為我不敢抱小米下樓,於是破例請那位同學上五樓來,
我邊走邊跟他稍作敘述,他說知道,因為網路上也大概形容過,
這大男孩從台南縣騎著摩托車來,腳上踏了一雙黑色的皮質夾腳拖,
屬於漂泊型的鄉下男孩,看起來算是好相處的人:
「我家裡還有養一隻臘腸,想說後面有院子,可以再養一隻陪他!」
聽起來很不錯哩,我跟他說:「先看看沒關係,
今天在崇明路上還有一場小型認養活動,等會兒還可以過去看看喔!」

你看我這大不大方,完全就是將其他狗一視同仁。說著說著,
大男生已經走到四樓最後的階梯,結果竟然…比我還怕,
他將外套的袖子套住整個手掌,然後緩緩的想要摸小米,
一邊說:「乖喔乖喔!」「汪汪汪,汪汪汪汪!」
很尷尬的是小米一點都沒有要請人家去他家作客的樣子,
看起來就像在說:「你哪位?敢自己上樓?這是我家喔!」
大概還有掀牙齒等威脅動作我沒有注意到吧,
同學就用同情又帶有點佩服的表情說道:
「妳好偉大啊,要照顧這樣一隻問題兒童。」
這時我可更尷尬了,「問題兒童ㄟ小米!」

後來我趕緊鋪了台階給下,讓他趕忙著去另一個送養會看狗去了。
這…,沒錯,再沒人看過他,仍然那樣的住在他王子般的高塔上。

2011年七月的最後一天,那天早晨的小米不吃飼料,
我猜測他想吃些土司吧!因為每次我烤土司、
烤麵包都一定不忘烤一小塊給他,有時放涼了些才讓他吃,
他滿足的將花生土司解決掉,我放下心,也出門去給週六的
學生上課去,晚間五點疲累的踏進家門,正準備打開網路電視
來看一下最近才開始的韓劇,(平常是不看的,
但有天轉到了冬季戀歌覺得還頗好看,
我知道已經10年了,被笑很多次了。)

電視打開後,先到樓上看小米,奇怪了,昨天晚上去
夜市買東西他還猛力叫到大家頭快爆了,今天怎麼沒點聲音?
我將頭探了上去,只見昏暗中出現了一只耳朵,上了樓,
看見他就窩在浴室門口有氣無力的:「小米,不對喔,
姊姊從沒看過你這樣子!」我見狀已經有點嚇到,
然後地上全部都是吐的拉的,有些還牽著血絲,
老媽更說她已經擦過一回去了,

好吧好吧,我趕緊去
紅茶郭上班的動物醫院報到,然後請還在看診的他準備好
可能需要的鎮靜、麻醉針、圍片、口罩等等,跟我一起
回到家裡帶小米,小米雖然早已無力,卻還是認真的讓
我們追著跑,他堅持不戴上圍片,紅茶郭說:
「他都沒有力氣了,真的不對!」我們沒有給他打藥,
後來終於將他逼到牆角戴上圍片,抱著趕緊往樓下衝去,
我開著小綠,小米冷靜的讓紅茶郭抱著,反常於從前,
非常乖巧,到了醫院天色快暗了,給小米抽了血準備驗指數,
我開始在旁邊臆測:「他平常很愛亂啃我鋼琴的地毯,
有時吃進去又像貓一樣吐出毛球來,而且也愛啃塑膠袋,
我猜八成是腸道阻塞了。」紅茶郭查了醫療紀錄:
「他只有打過一劑預防針?」他指著電腦上的病理記錄,
我說:「不可能,他的簿子上清楚的有三劑的紀錄,
而且送出去前我怎麼可能不打完?」他自顧自的說:
「不可能是犬瘟或腸炎吧?」後來這些檢查出爐即將此
可能性排除掉,說時遲那時快,突然一陣血流從小米的屁股
流洩出來,然後當我將他從診療台抱到旁邊時,一旁小白的
主人大喊:「又流了,阿糟糕,這下不好了!」沒注意到
我的腳下又是近一個馬克杯流出來的血,
另外兩個客人也看傻了,
紅茶郭馬上說:「進手術室,抱歉,今天暫停看診了。」

預備看診的人有的先離去,有的只是需要點個藥,
就請助理接了手。而我趕忙將體重已達15公斤的小米抱進
小小的手術室,快速給他氣體麻醉後,紅茶郭將他的肚子
中間用手術刀劃開一道,並很認真的開始檢查他的每一節腸道,
以及所有可能發炎的臟器,就這麼一截一截的檢查,
而我則在一旁擔任打開輸液沖洗腸道的技術人員,
他一邊檢查一邊說:「妳看,他腸道整個都是出血的,
胰臟也呈現潮紅。」歷時了一個多小時,檢查完了所有腸道,
確定並非阻塞,於是小心翼翼的縫合起來,然後他順口說:
「幫小米剃個毛吧!平常這麼會掉毛又沒法子洗澡,
剃乾淨再給他擦一擦身體好了。」於是我與助理美雯姐
一起將麻醉未醒的小米認認真真的剃了個精光,
腳下還留了四支可愛的小襪子,這時候眼尖的紅茶郭竟發現
他身上小小一點一點的東西,他說:「妳過來看!是壁蝨寶寶。」

我不敢相信的努力扒起一隻往桌上一按,真的是!怎麼會,
小米都住在五樓也不曾離開,住在一樓的咖啡、happy、
小黃他們也沒這樣啊!當下我自責了,因為沒法子洗澡
沒法子抓了搔搔癢看看身體,我竟一點都沒查覺他身上
被壁蝨下了數量頗大的壁蝨蛋,是我不夠關心他嗎?是我太疏忽輕率吧!

自夜間七點多開始的手術,終於到了店打烊的時刻,
小米還沒有醒過來,11點,實在太晚,紅茶郭先請助理們回家,
我們兩則繼續顧著小米,觀察他的狀況,凌晨時刻,他漸漸醒過來,
凌晨兩點多,他稍微可以坐起身,然後從手術室往外看看我們,
這中間,我去7-11買了杯咖啡、紅茶還有御飯團,
坐在診療台旁的沙發座椅,我們談論著是讓小米住院還是帶回家顧,
「帶回家好了,不然在這裡大家都要忙各自的事,
也沒法子專心注意!」紅茶郭提議著,我接話:
「但你明天,不,應該說今天,不是要去嘉義上獸醫研討會的課嗎?」
「看看好了,看小米的狀況我再決定。」

再過了約莫兩小時,小米都清醒了,我們替他上了點滴,
整理好他所有用藥,帶著他的保溫墊,點滴機器,
準備打道回府,這時候樓上房東先生剛好下樓準備一清早
的爬山之行,一驚:「甲早?咱瞑籠沒轉去?」
(這麼早,還是昨天都沒回去?)
打卡鐘上的時間正巧凌晨五點整,房東老太太塞了兩個熱包子給我們,
然後道了再見,開著小綠,我們三個人現在都是眼神迷濛,
我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紅茶郭抱著小米,
爬上了令人氣喘吁吁的四樓,先讓小米待在我房間,不過,
隨著他更清醒後,就開始進行弄掉圍片啊,
想咬點滴這些正常狗都會做的事了,於是在半昏睡狀態下,
我跟紅茶郭抬著小米上五樓,然後想說下來昏倒一下,
結果這傢伙又把眼前弄得一團糟,在紅茶郭發現他時,
他已經在浴室想找大量的水喝,偏偏現在他不能喝水,
因為那些藥通通又要被流失掉,只能靠著打點滴來控制身體的水份。

我們兩個行屍走肉決定再把小米抬回醫院,
住醫院果然安份多了,然後紅茶郭的嘉義研討會也甭去了,
再從醫院離開又是中午時刻,像我的個性,就絕對讓狗住醫院,
可是紅茶郭覺得在家裡照顧全面化又實在,好的,
但我還是覺得狗狗在醫院會比較乖,因為畢竟環境陌生,
比較不會有非分之想。小米生病的幾天,
我們也被搞的天昏地暗,一天要到醫院看他幾次,
然後紅茶郭得要每天去給他打藥驗血、觀察他身體所有
指數的變化。自從發現他應該是壁蝨導致的落磯山紅斑熱以後,
(一種血液寄生蟲的疾病,這種病症會讓全身出現紅斑,
並且腸道出血,之後更會有神經症狀出現)說實在的,
紅茶郭不論說明幾次,我都還是沒能全面聽懂,
還好我不是當醫生的,不然反應這麼慢怎麼得了?

這種病症是可以治癒的,但小米的身體根本留不住點滴給他打的藥,
藥剛下去身體,20分鐘後你就看見那黃色的藥又從尿管流出,
幾天後,小米出現神經症狀,那是我面對他的病第一次徹底的哭了,
他就像是犬瘟一樣不自主的抖動,無論我怎麼叫他似乎都無法領會,
老媽說:「這樣一直抖內!他是不是很不舒服?」
隔日她甚至叫我帶著唸佛機去放在籠子旁,我摸著小米,
眼淚掉個沒停,「小米,雖然平常姊姊對你有點壞,
可是我們都很希望你快點好起來,這樣好了,我不會再上網幫你
找主人,以後,萬一你哥哥開了動物醫院,
就讓你當店狗好不好?」我抹著眼淚繼續顫抖的說:
「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好日子才過了一年,
我們好不容易把你救起來,你不好容易從一年前的生死交關走了一回啊!」
「小米!」我微弱的叫著他。

紅茶郭開始到處打聽有沒有注射用的抗利尿劑,
那天我聽見他在電話那頭說:「這樣喔,那你們營業到幾點,
我們馬上趕過去!」就這樣,帶著一絲希望,
趕往那間老藥局買了藥,算醫生調藥的錢,
一顆要價超過50元,買了30顆,這樣大概可以撐15天,
就在我們買到藥的同時,小米的病症又急遽下降,

他開始出現呼吸不順的狀態,我們將他抱出來吸氧氣,
有好一點,真的有好一點,但是看到動物已經出現呼吸困難時,
通常我就會有一種不詳的感覺,我又淡淡、小聲的跟小米說:
「如果你能好,就撐下去,姊姊以後會照顧你一輩子,
如果真的撐不下去了,要安心好好的走,要記得這一年,
有多少人對你好,你很幸福囉!」忍著眼淚,不想把傷心給
堅持要救他的紅茶郭看見。那晚我們決定讓他回家,
將五樓琴房地板鋪好,開了冷氣,老媽跟二姐也上來看他,
小米像失去意識一樣的躺著,大家談了談小米的狀況,
我手邊正在記錄從明天開始要如何灌食,下了樓,才過了5分鐘,
我又跟紅茶郭上樓看他,我們繼續討論著明天要不要再帶他回醫院,
大家都急了,甚至有點小小爭執,沒一會兒我看見小米動了一下尾巴,
我說:「你看,小米動了尾巴!有看到嗎?」這話說完過了一分鐘,
我再度看著小米,那最後一次呼吸:「小米,好像沒呼吸了!」
紅茶郭馬上摸了心臟跟口鼻示意我快去拿聽診器,
國外的影集都會宣告:「time of the death」,

他說:「小米真的走了!」那是凌晨一點多鐘。

在經過了病魔一週的纏身,小米選擇在回家後離去,
也許他真正覺得回到了自己安全的避風港,這裡有我,
有氣他卻又對他好的家人,有他熟悉的一切一切,
摸著小米的頭,眼淚往小米身上猛滴,我們又跟小米說了好多好多話…

我知道,不會有人咬拖鞋,肉泥、肉酥、
羊油還會一直冰在小冰箱,過不久會拿到樓下給咖啡他們吃,
少了一個人幫我喝牛奶,回家時不會有伸長脖子然後
鬼吼鬼叫的小猴子,練長笛時旁邊不會有人一直擠來擠去,
然後將我開了冷氣的門又推開不關,廁所不用常常清洗,
房間小米的毛會越來越少,終於有一天我會因為發現
一根小米的毛而又想起他來,這裡異常的安靜,而且,
我怎麼叫小米都不再有回應。

火化後的小米又回到了我家,老媽會說:
「小米不能吹冷氣了。」
而紅茶郭淡淡的說:「為什麼我們不能讓小米回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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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冊時間: 2013-06-14
文章: 3

發表於: 2013-07-18, 10:53    文章主題: [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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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38

發表於: 2015-10-21, 15:43    文章主題: [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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