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裡的香味

ROSE

我對氣味很敏感
三月此刻,空氣裡瀰漫的是柚子花開的香味
記憶裡更多讓人駐足、回首、尋覓的是桂花香

深坑院子裡有一棵柚子樹
枝葉最茂盛的地方剛剛好在二樓辦公室窗口
每年春天,舉頭三尺暗香浮動
抗衡著院子裡地面上眾犬大喇喇的屎尿

有一年,協會還沒有成立
清晨我獨自在院子裡掃便便
突然一朵柚子花飄落在我的掃帚旁
我的理性與感性、混亂與優雅
用一朵落花呈現對峙的畫面
那悸動存留到如今,十年了,始終不能忘

還有桂花,從年輕時就鑽入心肺
走在路上,一縷幽香常似故人猝不及防造訪
回首尋找,消聲匿跡,找到花蹤也嗅不見香氣
這是桂花的奇,只可他找你……

這些年,天候變得四季不分明了
三月今晨我去走路,竟被桂花香吸引
邂逅了一棵粗壯的桂花

我站著、湊近著、深呼吸著
它牽引我想起另一棵桂花香

那年也是三月,櫻花開到尾聲,我去山裡看一個房子
老屋破落,朋友是設計師,他說越破越好越可以大開大闔
我幾乎為了門口那棵巨大桂花樹買了那房子

要用多少時光才能餵養長大它如今的芬芳?

想是當時蓋屋子時同時種下了樹
斯人已遠、或許已老、可能已逝
徒留這樹,在時光裡紀念著他種植時手心的溫度

一面之緣,過後我一直懷念著那樹
一生行事衝動的我沒有買下那房子,是我突然膽怯了
像前主人已遠、已老、可能已逝,我同樣掌握不住時光
但芬芳,我記得牢靠那短暫一瞬的芬芳

生命中發生過很多事
其中最好的一件事是你
說了要為我造一座房子鑿開牆壁引進天光
終究時光已逝,現在的我們最該做的事
卻不是擁有,而是放下

我終於放棄了我的桂花樹
我夢中的房子、我最愛的芬芳

2016-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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